愛女失蹤29年 母:「找到我斷氣為止」

手持清香站在天公爐前,陳媽媽眼眶泛紅,29年了,每逢初一、十五,她總會到廟裡拜拜,希望神明顯威,幫忙尋回失蹤的女兒陳奕恬。民國77年6月24日傍晚,3歲的奕恬和哥哥與一群同伴在家門口玩耍,5點多孩子們紛紛被父母喚回家,但任憑媽媽怎麼呼喊,奕恬卻不見蹤影。「天黑了,又有一點下毛毛雨,怎麼找都找不到…。」與丈夫跑到三處派出所報案,詳細寫下孩子資訊:穿紫紅色小洋裝、黃色小褲褲、左撇子…。「我煮了一鍋稀飯,小孩子沒回來,那鍋稀飯放了兩天,餿掉了,哪有時間吃啊!連睡都沒得睡。」事發隔天,約50名親朋好友沿著大圳,拿著竹竿翻攪水面,一路從住家附近走到桃園機場,「豬、狗、貓屍體都浮上來,就是沒人…。」又過了一天,鄰居家的孩子才說,當晚看見一對男女,抱了個小孩上機車,手還摀住孩子嘴巴,遠遠就看到兩隻小腳一直踢。也許是當時場景已烙印在心裡,也或許是為了尋人,很多話像背台詞般說了又說,陳媽媽談起孩子失蹤過程冷靜而細節清楚。「民國七十年左右,小孩子不見跟車子掉了一樣,找不回來。以前報紙還有領養小孩的廣告咧!」印了A4黑白海報到處張貼,跑到桃園記者公會拜託記者發布新聞,卻吸引到許多詐騙與惡作劇電話,無能為力的她和先生只能四處求神拜佛。「我先生很鐵齒,但那時候看到廟就進去拜,人家辦事也去問,聽到說女兒不在世上了,他回來大哭,連他爸過世都沒看他這麼難過。」通靈、卜卦,有人相報,夫妻倆丟下工作就去,結果有好、有壞。這些年,陳媽媽只能說服自己往好處想,「就想她命好,給有錢的人做小孩這樣就好。」奕恬的衣服、玩具都沒丟掉,只是封進箱子收起來。即使沒有睹物,思人的心情卻不曾減少,憶起女兒的貼心,陳媽媽止不住淚水。「以前她爸爸吃宵夜,恬恬就抱著奶瓶陪在身邊。一起出門她都牽著我的手不放。」說不完的暖心記憶,畫面都停滯在孩子3歲的模樣。「她哥哥也很捨不得,那時候早餐吃一吃就哭了,說好久沒見到妹妹。」但大人無法像孩子一樣直接宣洩情緒,多是各自舔舐傷口,不太討論這話題,「提起來就心痛,乾脆不要揭傷疤,放在心裡就好。」十多年前先生中風,開始會叨唸自己有個女兒在外流浪,「那時候安慰他,他反而罵我『攏嘛妳!囝仔嘸顧好!』」陳媽媽是自責的,「那天兄妹都在外面,我就放心做手工沒再去看,如果有去喊,可能就不會發生…。」但已成既定事實,她只能努力找孩子。兒盟有活動、有採訪一定都參加,「多一次曝光,就多一次機會。」即使每回重提當時狀況都是凌遲。這麼多年過去,陳媽媽沒有抱定找到的孩子一定要回家。「如果對方在不知情的狀況收養,那麼多年的感情也不能拆散啊!只要讓我們知道孩子狀況就好。」燒完金紙,陳媽媽收起貢品,問她不擲筊或抽籤嗎?「現在不會了,抽籤抽太多,各種答案都有。但她的本命年我會幫她安太歲、點燈,只求神明保佑她平安快樂,就跟家裡的哥哥姊姊一樣。」找女兒找了快30年,陳媽媽沒放棄過。「我不知道還有幾年可以找,但我會找到斷氣為止。只是她回來家裡也面目全非了,爸爸、阿嬤都走了,連她沒有見過面的弟弟也生病過世了,這世間就是這麼奇妙。」陳媽媽搖頭輕嘆。(撰文:謝君怡 攝影:蘇立坤、楊弘熙) 女兒陳奕恬失蹤29年,陳媽媽每天都在等女兒回家團圓。 陳奕恬的協尋海報上寫著失蹤日期與特徵,希望民眾發現可以盡速通報。(兒童福利聯盟提供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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